统计信息
访问：1203259 次
今日访问：691次
日志: 298篇
评论: 430 个
留言: 34 个
建站时间: 2007-6-10
本站域名:
http://621980.blog.tianya.cn/ |
了仇记
作者：subject102 提交日期：2008-3-17 20:45:00  | 分类:原创小说 | 访问量：2395
subject/文，请勿转载！
他靠得住。
本来这笔生意还轮不到他，可阿毛前天失手了，四狗又出差。曹黑子跟赵头说，让他去吧，他靠得住。
怎么靠不住，不就杀个人么？
他翻窗进去的，掏出把刀握在手里，躲在客厅落地窗帘后面。她进来了。打开电视，吃冰淇淋，放洗澡水。他等着。
她关了洗澡水，又捣腾了半天，才穿着浴衣出来。她忠实的沐浴露香味透过窗帘扑向他，要把他揪出来。他大口吸气，把它们全吞了下去。
她又拿出一盒点心来吃，哧哧的咀嚼声，在哇啦哇啦的电视机声中时隐时现。他等着。
咀嚼声很久没出现了。电视机一直在播广告，却不听见她换台。他从窗帘的纤维缝隙中，看见她脑袋歪在沙发背上，好久没动。他拉开窗帘，轻手轻脚走过去，握刀子的手一点劲儿不敢松。
她歪在那儿，湿湿的头发还粘了几绺在脖子上。嘴巴半张着，混着饼干末的口水，即将溢出一边嘴角。
他狠狠一刀捅进她胸口。曹黑子说，干活不能犹豫。
她身子往前一挺，眼皮睁开，眼睛鼓出来，仿佛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了，吐又吐不出，喊也喊不出。
他的手使劲儿旋了一下。赵头说，活要干得透。
她哑哑地“呃”了一声，血渗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她的身体抽搐起来，双手抱着流血的地方。蓄在嘴角那滴带饼干末的口水，终于淌了出来。
他又把刀狠狠抽出来。四狗说，家伙不能乱扔。
她的上身随着他拔刀的力量往前一倒，脸重重磕在茶几上，又“呃”了一声。这下，肩膀也一抽一抽的，仿佛一个失恋的女孩子在呜咽。脑后的浴衣，露出小片雪白的脖子。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娘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渐渐不抽搐了，透明的茶几下面一大摊血。他又等了一会儿。电视终于开始演连续剧了，她都没再动一动。
他抓着她的卷发，把她的头抬了一抬。小学老师说，做完题目要检查一遍。他就是不爱检查，才没考上中学。
灯光有点暗，她的头像木偶一样被抬起来的那一刻，电视剧正在演一位帅帅的公子哥和一位美艳的小姐在草地上追打嬉戏。镜头给阳光下两个人的笑容各来了断特写，屋子突然亮起来。
他看见她苍白的面孔、乌青的鼻子，半闭的眼睛、眼角的斑点。
电视里的嬉闹声没有了，只听公子说：“你真美。”小姐说：“你真讨厌。”
他手一松，她的头又磕在茶几上。他找到遥控器，关了电视机。
他把刀在沙发上蹭了蹭，折起来，放回衣袋里。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看四周，深深地呼了口气。
饼干盒半开着，一排饼干老老实实挨在一起，仿佛被吓傻了。半块咬过的倒在另一边，那是当着它们的面被处决掉的同伴。
他拿起那半块，尝了尝，又开了电视。刚才的公子小姐已经碰上了一伙蒙面强盗。他们把俩人围在当中，唧唧歪歪了半天，最后说了句“看你们今天往哪儿跑！”，这才举着大刀奔过来。
小姐吓得花容失色，不过公子还有两下子。他拉起小姐的手说：“有我在，你别怕！”小姐听见认真地点了点头，像个中学生。公子看到又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扇子轻轻一合，看都不看就朝后一敲。与此同时，第一个冲上来的蒙面强盗这才跑到，头朝扇子上一碰，就倒在了地上。
一伙人打开了。一举手，一抬腿，呼呼有声。
饼干味道真好。这不就是他梦想的日子吗？宽敞的楼房，干净的地板，柔软的沙发，透明的茶几（下面没有血），三十多寸的大电视，厚厚的落地窗帘（背后没有人），旁边坐个女的，刚洗完澡，皮肤雪白，浑身喷香，不聒噪，不烦人，打她都不喊。
他真的握起拳头轻轻捅了她一下，她只是微微晃了晃。
半块饼干吃完，他拿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大口，又“噗”一声喷出来：
“妈的啥玩意儿这是！”
想起自己的指纹可能留在杯子上，他拽起一片衣角，使劲儿蹭了好几下。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关了电视，扫视几遍，看看还哪儿不对。
该走了。阿毛鼻青脸肿回来时说过，活干完可得赶紧撤。
“妈，我回来喽！”
这钱挣得容易。几沓老人头鼓鼓囊囊撑在衣服夹层中，腰也直了，气色也好了，嗓门也大了。
安顿完毕，锁了门，关了窗，他把钱拿出来放在小桌上。年纪并不大的老太太嘴巴咧开来，脸上的皮皱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两条小鱼，嗯嗯啊啊，不知是哭是笑：
“儿啊，你咋挣的这么多？”
“还不是你儿子身体壮实，又肯干，又靠得住，老板看重。”
“我儿出息啦。”
黑漆漆的水壶在小煤炉上咕咕哝哝，潦倒的包黑子。
“妈，前院的翠芝嫁了没？”
“去年就许了人家啦。”
他叹了口气。
“牛村可有？”
老太太用手背抹抹眼睛：
“有是有。可人家牛村的也不好打发。儿啊，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啥都涨价。你舅爷想请人做猪圈，人家说三百，他嫌贵。等了俩月，给五百都找不着人。你要想盖个房娶个媳妇儿，依我看，别图风光，别挑模样，踏踏实实，抓紧办了。过个一年半载，还不知道涨成啥样！”
行情又变了？难怪这钱挣得容易，原来也做不了什么。
“你这趟回来，可别再往外跑了。妈没几年了，看你抱个孙子，妈也能闭眼了。”
就能置个比现在好不了多少的家？然后还得回来种地？辛苦一年，玉米八毛一斤八毛一斤地往外称？什么时候才能有柔软的沙发，三十几寸的大电视，干净的地砖？他的女人，能有雪白的脖劲，喝那种苦苦的玩意儿吗？
“妈，人就活这一遭，该办的还得好好办。你儿子有本事呢，过了年我再往南边去一趟，几个月就回来。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办！”
“儿啊——”
不就再杀个人么？他还靠不住？
评论人：止步回眸 评论日期：2009-6-3 16:54
他翻窗进去的，掏出把刀握在手里，躲在客厅落地窗帘后面
既然是落地窗，怎么海用翻进去？
不过故事情节我很喜欢
很有想象力
真是身不由己
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评论人：罗豫 评论日期：2009-6-3 20:17
客厅窗户非得和他翻进去的窗户是同一个么？
本文所属博客：罗豫读书志
引用地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