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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智双修的钱德勒，侦探小说之幸
作者：罗豫 提交日期：2008-4-5 12:11:00  | 分类:书评 | 访问量：1417
罗豫/文
传统意义上，侦探小说很难被视为入流的文学经典。于是，我们看到雷蒙德·钱德勒小说中文版硕大腰封上，出现了艾略特、加缪、奥尼尔、奥登、钱锺书、村上春树……一串豪华的推荐名单，似乎惟有如此，才值得正统作家和学院派文艺理论家严肃对待。然而早在1955年——离钱德勒去世还有四年——他就有作品被收入权威的《美国文库》，成为以侦探小说跻身经典文学殿堂的少数作家。原因何在？
在我印象中，侦探小说常被看作用文字搭建的智力游戏：莫名其妙出点事、一群形形色色的嫌疑犯、几个刚愎自用的警察，读者跟随一个有勇有谋的私人侦探抽丝剥茧，寻找“真相”。小说里的主人公往往浑身散发魅力、处处游刃有余，好奇心强表现欲也旺盛，调查的时候是个包打听，推理的时候不是喜欢“大声思维”就是身边恰好跟了个勤学好问的小瘪三。故事框架似乎早已定型，作家只在情节设定、人物做派等细部各自发挥。钱德勒在这极易模式化的框架内，最大程度展现了自己的创作才能，“戴着镣铐起舞”的才华几乎要漫溢出来。
他笔下的主人公菲利普·马洛，是个十足另类的侦探角色。有了马洛，钱德勒的小说完全可以不当侦探小说读。仅仅是被人暴打不喊疼、女人引诱不失态，马洛并不比好莱坞电影里常见的“硬汉”多多少魅力。钱德勒令人惊讶的地方，是马洛整一个中年心态的塑造——他颓丧、衰老、落魄、固执甚至不识时务；办公室局促破败、门庭冷落，接案子却要挑挑拣拣，每隔一段时间还生出改行的念头；他不感兴趣的事告诉他都不愿听（这一点恐怕要让好奇心强的读者小小地抓狂一下），冷硬无比不知怜香惜玉（这又要失去一批女读者），明明是好人却要假装平庸势利。但关键时候却显出理想主义的一面，琐屑平常的举手投足中，一不小心就掷出闪电一般的句子。在通俗小说里写一个年轻英雄并不难，难的是塑造一个迟暮却不世故、内心浪漫却要掘地三尺方能见到的老英雄。如果粉丝可以按年龄分段，马洛的女粉丝，我猜平均年龄不会下三十。
读侦探、悬疑小说，笔者最怕遇到那种让你忍不住要翻到最后一页看结局的。这类小说与其说悬念设置得好，让读者一分钟也忍不了，毋宁说是细节味同嚼蜡，不看也罢。钱德勒的小说却并非悬念的骷髅架子。故事虽以侦探为名，其实里面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主角的个性反倒成了更为诱人的谜题。马洛的工作方式是典型的中年做派：不紧不慢，钱是要赚的，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也是有的。读者的阅读过程或许和马洛的办案过程相似：不苛求真相，让它自己浮出水面，每个句子、每件事都有其自在价值，而不止是一个个指向真相的路标。
钱德勒想寻求“一种雅俗共赏的手法，既有一般人可以思考的程度，又能写出只有艺术小说才能产生的那种力量。”写这部《漫长的告别》时，他已人近老年。语言极其简洁，表现欲尤为克制，不是在为脑力过剩的青年提供消遣，倒像是老年人之间步步隐喻着人生的棋局。钱德勒情智双修的侦探小说，修到这一巅峰之作时，“侦探小说”的标签已显寒碜。他能成为侦探小说家，是普通读者之福，更是侦探小说之幸。人生充满了偶然，只要钱德勒仍选择写作为业，纵使稍有偏差，恐怕还是能入名《美国文库》，不管前缀是“言情小说家”、“惊悚小说家”，还是别的什么。
本文首发于《晶报》2008年4月5日C6版，略有删改
《漫长的告别》，[美]雷蒙德·钱德勒著，宋碧云译，新星出版社，2008年2月，25.00元。
评论人：赵州 评论日期：2008-4-8 9:09
好像一年多之前我在你博客上发帖说《八百万种死法》，你丫对这种东东当年不屑一顾来着，哼哼
评论人：飞天红猪侠 评论日期：2008-4-8 10:58
俺老婆写的，你可以跟她交流哈。
评论人：subject102 评论日期：2008-4-9 21:10
我个人对纯推理小说不感冒，理科出生，一天到晚玩大自然的推理，“推理小说”的推理已经没什么胃口。
本文所属博客：罗豫读书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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