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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有天，湖不田”及其他
作者：罗豫 提交日期：2008-8-16 9:38:00  | 分类:书评 | 访问量：2978
罗豫/文
在许多上了年纪的中国农民看来，对自然灾害的固有印象，恐怕并不来自惊天动地的大地震、龙卷风、火山喷发，而是离自己最近、出现得最频繁的旱灾与洪水。这两种最常见灾害周而复始，如影相随，某种意义上，也促发了中国特有的农业生产方式的形成。
更为关键的是，人类的社会组织，同样无法脱离自然环境而生老病死。对此，不必去查阅卷帙浩繁的“中国灾害史”、“中国农业志”一类的大部头，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农业社区的微观研究，就足以说明问题。美国汉学家萧邦奇的新书《九个世纪的悲歌：湘湖地区社会变迁研究》，就抓住了湘湖这个点，用横跨900年的历史叙事，向我们揭示：面对自然世界和周围环境的变化，中国人怎样做出了自己的响应；进一步地，面对由此带来的威胁或机遇，他们究竟作何反应，最终形成了“历经千百年而不变”的民族性格。
湘湖，今天对于绝大多数像笔者一样居住在杭州的人而言，是一片新兴的房地产开发热土。报章上版面恢弘的别墅广告，无不强调湘湖一带的宜居品质，暗示着当地自然环境的优越。的确，这样一个占地6000英亩的大水库，在富庶的浙江萧山从来都是各色人等觊觎的肥肉。建与毁、存与废、疏浚与堰塞、侵占与反侵占……一幕幕好戏，自北宋末年至今，一直没有停歇。而这中间的绝大部分年月，中国社会都处在专制统治之下。由彼及此形成的思维惯性，使得“许多当代中国问题观察家错误地将中国人各种各样的处事态度和处事方法归因于极权主义的影响”。而在萧邦奇看来，“那些处事态度和处事方法的形成是由于长期存在的社会文化动力的影响”。
正如文章标题所揭示的那样，“民有天，湖不田”。这句古谚质朴而坚定：要想老天给一个好年成，就不能使劲围湖造田，湖口夺粮。事实上，正是湘湖一带周期性水旱灾的威胁，使当地农民很早就具备了朴素的环保意识。“为了保存这一遗产，英勇的保护者们处理了反复出现的、各种各样违反社会伦理道德的威胁：如官方的善意转变为恶行；家族的利益转变为过分的贪婪；热心公益转变为赤裸裸的私人利益。”而要在纷繁的现实利益、起伏的社会变迁中守住底线，更需要几代人乃至数十代人的薪火传承。
中国农民最朴实无华的话语，反复强调着最深刻的历史经验，也恰恰暗合了我们走过很长一段弯路才幡然悔悟到的理念。可惜，这样的逆耳忠言，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剧，已渐渐消散在记忆中，越来越少了。新的时代面前，我们很难说，有多少后人能守得住这份遗产，哪怕仅仅是做到“知古明今”。
《九个世纪的悲歌》，[美]萧邦奇著，江良芹、全先梅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8年4月，39.00元。
评论人：王大麻子 评论日期：2008-8-16 10:37
看到有关方面的资料...宋时浙江一带的水利事业
评论人：白宇光 评论日期：2008-8-27 21:27
看了老罗对这本书的介绍，却让我想起另外一本书“Collapse: How Societies Choose to Fail or Succeed”。最近已经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了。
评论人：罗豫 评论日期：2008-9-3 12:07
《崩溃》确实是今年绕不过去的一本好书。
本文所属博客：罗豫读书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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